消摇墟经



消搖墟經

  經名:消搖墟經。明洪自誠撰。二卷。底本出處《萬曆續道藏》

  消搖墟經卷第一

  夫人生墮落世網,彼蠅爭蟻逐輩無論已。即古稱長心逸節,亦往往鍛羽羈足,若轅駒檻烏。然夫,誰能蟬蛻鳳舉,而消搖物外也者,緬惟羽客仙翕。吸雲英,餐石髓,駕紫鳳以翩韆,馭青牛而遊遨。一條華杖,泛雲水之三千。半片柄衣,訪洞天之十二。蒙莊氏所稱消搖遊者,意在斯乎。予性寡諧,謝絕一切世氛,獨紫芝白石,有夙癖焉。洪生自誠氏,新都弟子也。一日擁仙紀一編,徵言於予。予披閱之,青霞紫氣,哎發左右。宛若遊海上而揖旱真,令人飄然欲仙,真欲界丹丘,塵世蓬島也,雖仙有靈根,道有夙契。得皮忘髓,終非升舉向上事。顧塵勞素劫中,定喘拭咪,難名香,啜苦茗,時一露盥玩之,不猶吞火而飲之以冰哉。他日倘逸樊籠而步碧虛,請執是以作玉杵,或不謂無因云。

  消搖墟目

  列仙姓氏

  老子   東王公

  西王母  赤松子

  廣成子  青烏公

  彭祖   鐵拐先生

  王子喬  尹喜

  李八百  丁令威

  鬼谷子  劉越

  太上老父 白石生

  安期生  東方朔

  鍾離權  馬成子

  劉海蟾  黃安

  劉晨   浮丘伯

  魏伯陽  張道陵

  梅福   蕭史

  費長房  黃初平

  藍釆和  麻衣子

  麻姑   呂純陽

  孫登   左慈

  韓湘子  曹國舅

  許真君  葛仙翁

  何仙姑  張果老

  王質   黃野人

  陶弘景  司馬真人

  裴航   孫思邈

  譚峭   許宣平

  玄真子  軒轅集

  陳希夷  雷隱翁

  馬自然  張紫陽

  李鼻涕  歸元子

  白玉蟾  陳泥丸

  莫月鼎  馬丹陽

  張三豐

  老君

  老子者,太上老君也,累世化身,而未有誕生之邊。迨商陽甲時,分神化氣,始寄胎玄妙玉女八十一年。暨武丁庚辰,二月十五日卯時,降誕於楚之苦縣,瀨鄉曲仁里,從母左腋而生於李樹下。指樹曰:此吾姓也。生時白首面黃,長耳矩目。鼻純骨雙柱,耳有三漏門。美鬚廣顆,疏齒方口,足蹈三五,手把十文。姓李名耳,字伯陽,號日老子,又號曰老聘。周文王為西伯,召為守藏史。武王時,遷為柱下史。乃遊西極、大秦、竺乾等國,號古先生,化導其國。康王時,還歸于周。復為柱下史。昭王二十三年,駕青牛車過函谷關,度關令尹喜,知之求得其道。二十五年,降於蜀青羊肆。會尹喜同度流沙胡域。至穆王時,復還中夏。敬王十七年,孔子問道於老聘,退而有猶龍之嘆。赧王九年,復出散關,飛昇崑崙。秦時,降浹河之濱,號河上公,授道安期生。漢文帝時,號廣成子。文帝遣使詔問之。公曰:道尊德貴,非可遙問。帝即命駕詣之。帝曰:域中有四大,王居一也。子雖有道,猶朕民也。不能屈,何乃高乎。朕足使貧賤富貴。公乃村掌坐躍,冉冉在虛空中,如雲之昇。去地百餘丈,而止於玄虛。良久悅答曰:今上不至天,中不類人,下不居地,何民之有,陛下焉能令富貴貧賤乎。帝悟,方下輩禮謝。授帝道德二經。蓋無世不出,先塵劫而行化,後無極而常存。隱顯莫測,變化無窮。普度天人,莫可具述云。

  東王公

  東王公,諱倪,字君明。天下未有民物時,鍾化而生於碧海之上,蒼靈之墟。道性凝寂,湛體無為。贊迪玄功,育化萬物。主陽和之氣,理於東方,亦號東王公。凡上天下地,男子登仙得道者,悉所掌焉。嘗以丁卯日,登臺觀望,轉劫昇天之仙,凡有九品。然始昇之時,先拜太公,后謁金母。受事既畢,方得昇九天,入三清。禮太上,而觀元始。漢初,有群兒戲謠於道曰:著青裙,上天門,揖金母,拜木公。時人莫之知,唯子房往拜焉。乃語人曰:此東王公玉童。

  西王母

  西王母,即龜臺金母也。得西華至妙之氣,化生於伊川,姓維,諱回,字婉拎。配位西方,與東王公共理二氣。調成天地,陶鈞萬品。凡上天下地,女子之登仙者,咸所隸焉。居崑崙之圃,聞風之苑。玉樓玄臺九層,左帶瑤池,右環翠水。女五華林,媚蘭青娥,瑤姬玉卮。周穆王八駿西巡,乃執白圭玄璧,謁見王母,復觴母于瑤池之上。母為王謠曰:白雲在天,山林自出。道里悠遠,山川問之。將子無死,尚能復求。後漢元封元年,降武帝殿,進蟠桃七枚於帝。欲欲留核。母曰:此桃非世間所有,三千年一實耳。偶束方朔於牖開窺之。母指曰:此兒已二偷吾桃矣。是日,命侍女董雙成吹雲和之笛,王子登彈八琅之傲,許飛瓊鼓靈虛之簧,安法興歌玄靈之曲,為武帝壽焉。

  赤松子

  赤松子,神農時雨師,煉神服氣,能入水不濡,入火不焚,至崑崙山,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高辛時為雨師,問遊人問。

  廣成子

  廣成子,軒轅時人,隱居崆峒山石室中。黃帝造焉,問以至道之要。答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毋勞爾形,毋搖爾精,毋俾爾思慮營營,乃可長生。慎內閉外,多智多敗。我守其一,而處其和。故千二百年未嘗衰老。

  青烏公

  青烏公,彭祖弟子也。受明師指示,審真仙妙理,乃入華陰山中學道,積四百七十一崴。後服金液而昇天。

  彭祖

  彭祖錢鏗,帝顓頊玄孫。至殷末世,年已七百餘歲而不衰。好恬靜,善於補導之術。并服水晶雲母麋角,常有少容。穆王聞之,以為大夫,稱疾不與政事。釆女乘輜餅往,問道於彭祖。具受諸要,因以教王。王試為之,有驗。彭祖知之,乃去,不知所往。其后七十餘年,門人於流沙西見之。

  鐵拐先生

  鐵拐先生,姓李,質本魁梧,早歲聞道,修真巖穴。時李老君與宛丘先生,嘗降山齋,誨以道教。一日,先生將赴老君之約於華山,囑其徒曰:吾魄在此,儻游魂七日而不返,若甫可化吾魄也。徒以母疾迅歸,六日化之。先生至七日果歸,失魄無依。乃附一餓草之尸而起。故形跛惡非其質矣。

  王子喬

  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嗚。遊伊洛之問,道人浮丘公接晉上嵩高山。三十餘年後見相良,謂曰:可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堠山頭。至期,果乘白鶴駐山頭,可望不可到,俯首謝時人,數日方去。後立祠維氏山下。

  尹喜

  尹喜,字公文,天水人。初母氏嘗晝寢,夢天下絳霄流繞其身。及喜生時,陸地自生蓮花。及長眼有日精,姿形長雅,垂臂下膝,堂堂有天人之貌。少好學《墳》、《索》、德行仁,不修俗禮。損身濟物,不求聞達。周康王時,為大夫,仰觀乾象,見束方有紫氣西邁,知有聖人,當度關而西,乃求為函谷關令。預敕關吏孫景曰:若有形容殊俗,車服異常者,勿聽過。時昭王二十三年七月,老君果乘白輿,駕青牛,欲度關。關吏入白喜,喜曰:今我得見聖人矣。即具朝服,出迎,跪伏邀之。曰:願暫留神駕。老君謝曰:吾貧賤老叟,居在關東,田在關西,今暫往取薪,何故見留。喜復稽首曰:久知大聖當來西遊,暴露有日,願少憩神駕。老君曰:聞開道竺乾,有古先生,是以身就道,經歷子關,何過留耶。喜曰:觀大聖神姿超絕。乃天上至尊,邊夷何足往觀。老君曰:子何所見而知。喜曰:去冬十月,天理星西行過昂。自今月朔,融風三至。束方真氣,狀如龍蛇而西變,此大聖人之徵。老君乃怡然吠曰:善哉,子之知吾,吾亦已知子矣。喜再拜曰:敢問大聖姓字。老君曰:吾姓字渺渺,從劫至劫,非可盡說。吾今姓李,字伯陽,號日老聰。喜於是就官舍設座供養,行弟子禮。老君乃為喜留關下百餘日,盡傳以內外修煉之法。時老君之御者徐甲,少賃於老君,約日顧百錢,至關時,當七百三千萬錢p甲見老君去官遠適,亟來索錢。老君謂曰:吾往西海諸國還,當以黃金什直償爾。甲如約及至問,遂青牛於野。老君欲試之,乃以吉祥草化為一美女,行至牧牛之所,能以言戲甲。甲惑之欲問,遂負前約,乃詣關令,訟老君索傭錢。老君謂甲曰:汝隨我二百餘年,汝久應死,吾以太玄生符與汝,所以得至今日,汝何不念此,而乃訟吾。言訖。符自口中飛出,甲自成一白骨。喜乃為甲叩頭,請赦其罪,以賜更生。老君復以太玄生符投之,甲即立生。喜乃以錢償甲。而禮遣之。一日。老君謂喜曰:古先生者,即吾之身。嘗化乎竺乾,今將返神,還乎無名,吾今逝矣。喜叩首請侍行。老君曰:吾遊乎天地之表,嬉乎玄冥之問。四維八極,上下無邊。子欲隨吾,烏可得焉。喜曰:入火赴淵,下地上天,灰身沒命,願隨大仙。老君曰:汝雖骨相合道。然受道日淺,安得行化諸國也。於是復以《道德五千言》授之,期曰:千日之外,可尋吾於屬青羊之肆也。言訖,身坐雲華,冉冉昇空。光燭館舍,五色玄黃,良久乃歿。喜目斷雲霄,涕泣扳戀,名之曰:《西昇經》。喜乃屏絕人事,自著書九篇,號《關尹子》。至丁巳歲,即往西屬尋訪青羊之肆。老君以甲寅年昇天,至乙卯歲,復從太微宮分身,降生於蜀國,太官李氏之家。已先救青龍化生為羊,色如青金,常在所生嬰兒之側,愛玩無歌。忽一日失羊,童子尋覓得於市肆。喜至蜀,褊問居人無青肆者。忽見童子牽羊,因問此誰家羊?牽欲何往?童子答曰:我家夫人生一兒,愛玩此羊,失來兩日,兒啼不止,今卻尋得,欲還家。喜即囑曰:願為告夫人之子云:尹喜至矣。童子入告,兒即賑衣而起曰:令喜前來。喜既入其家,庭宇忽然高大,涌出蓮花之座,兒化數丈白金之身,光明如日,項有圓光,坐於蓮花座上。舉家驚怪。兒曰:吾老君也。太微是宅,真一為身。主客相因,何乃怪耶。喜將慰無量,稽首言曰:不謂復奉天顏。老君曰:吾向留子者,以子初受經訣,未克成功,是以待子於此。今子保形煉色,已造真妙。心結紫絡,面有神光。金名表於玄圃,玉扎擊於紫房也。即命五老上帝,四極鑑真,授喜玉冊金文,號文始先生。位為無上真人,居二十四天王之上,統領八萬仙士。自此方得飛騰虛空,參得龍駕。

  李八百

  李八百,蜀人,名真。居筠陽五龍岡,歷夏、商周。年八百歲。動行則八百里,時人因號為李八百。或隱山林,或居塵市。又修煉於華林山石室,丹成還蜀中。周穆王時,居金堂山,蜀人歷代見之,號紫陽真君。

  丁令威

  丁令威,本遼束人。學道於靈虛山,後化鶴歸。集華表而吟,曰:有烏有烏丁令威,去家千歲今未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塚紫紫。

  鬼谷子

  鬼谷子,春秋時人。姓王,名翎。嘗入雲夢山採藥得道,顏如少童,居青溪之鬼谷。蘇秦,張儀往問道,三年辭去。子遺之書曰:二足下功名赫赫,但春華至秋,不得久茂。今二子好朝露之榮,忽長久之功。輕喬松之永延,貴一旦之浮爵。夫女愛不極席,男歡不畢輪,痛哉。鬼谷處人問數百歲,後不知所之。有《餘符》、《鬼谷子》二書行於世。

  劉越

  劉越,周時有匡先生,名續,修於南蟑山。時有一少年,數來相訪,言論奇偉,先生異之。問曰:睹子風,猷有日矣。僭問鄉邦姓字。答曰:姓劉,名越,居在山之左。山下有石,高二丈許,叩之,即當相延。先生如其語訪之,叩石,石忽自開,雙戶洞啟。一小鬢迎先生,行數十步,繼有二青衣絳節前導。漸見臺榭參差,金碧掩映。珍禽奇獸#1,草木殊異。真人冠玉冠,朱綬劍佩來迎。先生意欲留居之,真人謂先生曰:子陰功未滿,後會可期,他日相從未晚也。飲玉酒三爵,延齡保命湯一啜而出。先生返顧所叩之石,宛然如初。他日復叩,無所應矣。

  太山老父

  太山老父者,莫知其姓名。漢武帝束巡狩,見老父鋤于道問,狀如五十許人,而面若童子。頭上白光高數尺,怪而問之。老父答曰:臣年八十五時,衰老垂死,頭白齒落。有道士教臣絕穀,服木飲水,并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其二十四物,以象二十四氣,其八物以應八風。臣導行之,轉老為少。髮白更黑,齒落更生,日行三百里。臣今年八十矣。武帝愛其方,賜之金帛。老父後入太山中,或十年五年一還鄉里,三百餘年乃不復還也。

  白石生

  白石生,中黃丈人弟子。彭祖時,已二千餘歲。不愛飛昇,但以長生為貴而已,以金液為上藥,家貧不能得。養猜牧羊十數年,致富萬金,乃買藥服之。嘗煮白石為糧,因就白石山居,遂號白石生。亦時食脯,亦時辟穀。曰:能行三四百里,顏色如三十許人。或問何以不愛飛昇,答曰:天上未必樂於人問也。

  安期生

  安期生,瑯琊阜鄉人。賣藥海邊,時人皆呼千歲公。秦始皇請見,與語三夜,賜金帛數萬,出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并赤玉烏一量為報。曰:後千歲求我於蓬萊山下。始皇遣使者數輩入海求之,未至蓬萊山輒遇風波而還。乃立祠阜鄉亭並海邊十處。

  東方朔

  東方朔,字曼倩。嘗出經年,兄曰:汝經年一歸,何以慰我。對曰:朔暫之紫泥海,有紫水污衣,乃過虞淵湔洗,朝發中還,何云經年。漢武帝時,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今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口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臣矣。臣朔冒死再拜以聞。朔文辭不遜,高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又遷待詔金馬門。賜之食於前,食盡,懷其餘肉,衣盡汙。數賜縑帛,擔褐而去。嘗用所賜錢帛,取少婦於長安中,一歲即棄去。更取所賜物,盡填之女子,人皆笑之。朔曰:如朔所謂,避世於朝廷問者。時酒酣據地,歌曰:陸沉於俗,宮殿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朔將死,謂同舍郎曰:天下人無能知朔,知朔者,惟大伍公耳。朔亡後,武帝召大伍公問之,答以不知。帝曰:公何所能。曰:頗善星曆。帝問諸星具在度否。曰:諸星皆在,獨不見歲星四十年,今復見耳。帝仰天嘆曰:東方朔在朕傍十八年,而不知為歲星。因慘然不樂。

  鍾離權

  鍾離權,燕臺人,後改名覺,字寂,道號王陽子,又號雲房先生。父為列侯宦雲中,誕生真人時,異光數丈,侍衛皆驚。真人頂圓額廣,耳厚眉長,目深鼻聳,口方頰大,唇臉如丹,乳遠臂長,如三歲兒,晝夜不聲,第七日躍然而言,曰:身遊紫府,名書玉京。及壯,仕漢為大將,征吐蕃失利,獨騎奔逃,山谷迷路,夜入深林,遇一胡僧,蓬頭拂額,體掛草衣,引行數里,見一村莊。曰:此東華先生成道處,將軍可以歇息矣。揖別而去。真人未敢驚動莊中,良久聞人語云:此必碧眼胡人饒舌也。一老人披白鹿裘,扶青藝杖。抗聲前曰:來者非漢大將軍鍾離權耶,汝何不寄宿山僧之所。真人聞而大驚,知為異人。是時方脫虎狼之穴,遽有鸞鶴之思,乃回心向道,一辰求度世之方。於是老人授長生真訣及金丹火候,青龍劍法。真人辭去,回顧莊居,不見其處。後再遇華陽真人,傳以太乙刀圭,火符內丹。雲游至魯,居鄒城,入崆峒於紫金四皓峰居之。得玉匣秘訣,遂仙去。

  馬成子

  馬成子,秦扶風人。性喜恬退,不樂紛榮。嘗自嘆曰:人生若流電爾,奈何久戀塵寰中。於是棄家訪道,入蜀之鶴嗚山石室中,修煉二十餘年。後遇異人授以神丹,曰:氣為內丹,藥為外丹,子得此服之,當列為一仙矣。言訖而去。成子遵其術行之,遂白日昇天。

  黃安

  黃安,代群人。年萬歲餘,貌若童子囉常服硃砂,舉身皆赤,不著衣,坐一神龜,龜廣二尺。時人問安坐龜幾年。曰:三千歲乃一出頭,我得龜以來已五出頭矣。行則負龜而趨。漢武帝聞其異,乃與論虛無神仙之事,帝每屈禮焉。及封泰山,詔董謁,李克,孟岐,郭瓊,黃安五人同輦,謂之仙臣。帝崩,後不知所之。

  劉海蟾

  劉玄英,號海蟾子。明經,事燕主劉守光為相。雅喜性命,欽崇黃老。一日,忽有道人自稱正陽子來謁,海蟾邀坐堂上,待以賓禮。道人為演清靜無為之宗,金液還丹之要,既竟,乃索鸚卵十枚,金錢十文,以一文置之几上,累十卵於金錢,若浮圖之狀。海蟾警異之曰:危哉。道人曰:人居榮祿之場,履憂患之地,其危殆甚。復盡以其錢劈破擲之,遂辭去。海蟾縣此大悟,遂解印辭朝,易服從道,遁邇終南山下。丹成尸解,有白氣自頂門出,化鶴沖天。

  浮丘伯

  浮丘伯,姓李,隱居嵩山。服黃精二十年,髮自返黑,齒落更生,久之道成,白日飛升。嘗作原道歌云:虎伏龍亦藏,龍藏先伏虎。但畢河車功,不用提防拒。諸子學飛仙,狂迷不得住。左右得君臣,四物相念護。乾坤法象成,自有真人顧。

  劉晨

  劉晨,刻縣人。漢永平中,與阮肇入天台採藥,路迷不得返,經十三日,饑渴甚,望山上有桃實,共取食之,下山取澗水飲,見一杯流出,中有胡麻飯焉。二人喜曰:此近人家矣。遂度山出一大溪,溪邊有二女,色甚美,顧笑曰:劉、阮二郎捉杯來耶。劉、阮異之,二女懼然如舊。曰:來何晚耶。即邀還家,南壁束壁各有羅帷絳帳。命侍女具僎,有胡麻飯,山羊脯,甚甘美。食畢行酒,俄有草女待桃,笑曰:賀汝婿來。酒酣作樂,夜半各就一帳宿,婉熊殊絕。至十日求還,苦留半年。氣候草木常似春,百烏啼陶,歸思更勿。二女曰:罪根未滅,使若等圭此。遂指示還路,及歸,鄉邑零落,已七世矣。再往女家,尋覓不獲,晉太康八年,失二人所在。

  魏伯陽

  魏伯陽,昊人。性好道術,不樂仕,自乃入山作神丹。時三弟子丹,兩弟子心不盡誠。丹成,試之。曰:金丹雖成,當先試之大犬,無患方可服,若犬死,不可服也。伯陽即以丹與犬食之,犬即死。伯陽曰:作丹未成,無乃未得神明意耶,服之恐復如犬,奈何。弟子曰:先生服之不。伯陽曰:吾皆違世路,委家于此,不得仙吾亦恥歸,死與生同,吾當服之。伯陽服丹入口即死。一弟子曰:師非凡人也,服丹而死,得無有意乎。亦服之,入口亦死。二弟子乃相謂曰:作丹求長生,爾今服丹即死,不如不服。乃共出山,為伯陽及死弟子求殯具。伯陽即起,將煉成妙丹,納死弟子及犬口中,須臾皆活,於是將服丹弟子姓虞者同犬仙去。逢入山伐薪人作手書寄謝二弟子。嘗作《參同契》凡二卷,其說似解《周易》,其實假借爻象以寓作丹之旨。

  張道陵

  張道陵,字輔漢。子房八世孫。身長九尺二寸,龐眉廣顆,·朱頂綠睛,隆準方頤,目有三角,伏犀貫頂,垂手過膝。龍蹲虎步,望之儼然。漢光武建武十年,生於天目山。母初夢大人自北魁星中降至地,以蕾薇香授之。既覺,滿室異香,經月不散,夢而有孕。及生日黃雲籠室,紫氣盈庭,室中光氣如日月。七歲通《道德經》、河洛圖緝之書,皆極其奧。舉賢良方正,身雖仕而志在修煉。入蜀,愛蜀中溪嶺深秀,遂隱於鶴嗚山。弟子有王長者,習天文,通黃老,相與煉龍虎大丹。三年丹成,真人年六十餘,餌之,若三十許人。與王長入北嵩山,遇繡衣使者,告曰:中峰石室藏《上三皇內文》,《黃帝九鼎太清丹經》得而修之,乃昇天也。於是真人齋戒七日,入石室,堂然有聲,掘地取之,果得丹書。精思修煉,能分形散影。每泛舟池中,誦經堂上,隱几對客,杖華行吟,一時並起,人皆莫測。西城房陵間有白虎神,好飲人血,每歲其鄉殺人祭之,真人召其神戒之,遂滅。又梓州有大蛇,時吐毒霧,行人中毒輒死,真人以法禁之,不復為害。順帝壬午歲正月十五夜,真人在鶴嗚山夢覺,惟聞鑾佩珊珊,天樂隱隱。瞪目束瞻,見紫雲中素車一乘,車中一神人,容若冰玉,神光照人,不可正視。車前一人動真人,曰:子勿驚怖,即太上老君也。真人禮拜。老君曰:近蜀中有六大鬼神,枉暴生民,深可痛惜。子其代吾治之,以福生靈。則子功無量,而名錄丹臺矣。乃授以正一盟威秘錄,三清眾經九百三十卷。符錄,丹鼇,秘訣七十二卷。雌雄劍二把,都功印一枚。且曰:勻子千日為期,後會闆苑。真人乃叩頭,領訖。日味秘文,按法遵修。時有八部鬼帥,各領鬼兵動億萬數,周行人問,暴殺萬民,枉夭無數。真人奉老君誥命,佩盟威秘錄,往青城山置琉璃高座,左供大道元始天尊,右置三十六部真經。立十絕靈幡,周匝法席。嗚鍾扣磬,布龍虎神兵。眾鬼即挾兵刃矢石來害真人,真人舉手一指,化為一大蓮花拒之。鬼眾復持火千餘炬來,真人舉手一指鬼反自燒,遙謂真人曰:師自住峨媚山,何為來侵奪我居處。真人曰:汝等殘害眾生,所以來伐汝,檳之西方不毛之地,奉老君命也。自今速當遠避,勿復行病人問,如違即當談戮無留種。鬼王不服,次日復會六大魔王,率鬼兵百萬環攻,真人乃以丹筆一畫,眾鬼盡死,惟六魔王仆地不能起,扣頭求生。真人不顧,復以丹筆一裁,此山遂分為二。六魔王欲度不能,始大聲哀求,願往西方娑羅國居止焉。真人乃許之,倒筆再畫,六魔群鬼悉起,真人命王長肩一大石為橋度之。真人猶欲服其心,謂之曰:試與爾各盡法力。六魔曰:惟命真人投身入火,即足履青蓮而出。鬼帥投火,為火所燒。真人入水,乘黃龍而出。鬼帥入水,為水所溺。真人以身入石,透石而出。鬼帥投石,纔入一寸,真人呎神符一道,左手指之,鬼斃。右手指之,復生,鬼帥左右指無生無死。鬼帥化八大虎轟攫而來,真人化一獅子逐之。鬼帥化八大龍欲來擒師,一真人化金翅烏啄龍目睛。鬼帥作五色雲昏暗天地,真人化五色日炎光輝灼,雲即流散。鬼帥變化技窮,真人乃化一大石,可重萬餘斤,以藕絲懸之鬼帥營上。令二鼠爭齧其絲欲墮,鬼帥同聲哀告,再不虐害生民。真人遂命六大鬼王歸於北鄧,八部鬼帥竄於西域。鬼眾猶躊跚不去,真人乃口動神符一道,飛上層霄,須臾風雨雷電,刀兵畢至,群鬼滅影而遁。真人至蒼溪縣雲臺山,謂王長曰:此山乃吾成功飛騰之地也。遂卜居修九還七返之功。一日復聆鸞珮天樂之音,真人整衣叩伏,見老君千乘萬騎來集,雲際徘徊不下。真人再拜,老君乃命使者告曰:子之功業,合得九真上仙。吾昔使子入蜀,但區別人鬼以布清今之化,而子殺鬼過多,又擅興風雨、役使鬼神,陰景翳晝,殺氣穢空。殊非大道好生之意,上帝正責子過,所以吾不得近子也。子且退居,勤行修謝。吾待子於無何有鄉,上清八景宮中。言訖,聖駕昇去。真人遂依告文,與王長遷鶴嗚山。謂弟子趙昇曰:彼處有妖,當往除之。及至,值十二神女笑迎於山前,因問曰:此地有鹹泉何在。神女曰:前大漱是毒龍處之。真人遂書一符,化為金翅烏,向漱上盤旋。毒龍驚,舍漱而去,遂得鹹泉,後居民煮之有鹽。十二神女各出一玉環來獻。曰:妾等願事箕篇。真人受其環,以手緝之,十二環合而為一。謂曰:吾投此環·于井中能得之者,應吾夙命也。神女競解衣入井,爭取玉環。真人遂掩之盟曰:令作井神,無得復出。彼方之民,至今不罹神女之害,而獲鹹井之利。真人重修二十年,乃復領趙昇、王長往鶴嗚山。一日午時,忽見一人黑積絹衣佩劍,捧一王函進曰:奉上清真符召真人遊闖苑。須央有黑龍駕一紫舉,玉女二人引真人登車,旋踵至闕,群仙禮謁。良久忽二青童朱衣絳節前導,曰:老君至矣。乃相與騰空而上,至一殿,金諧玉砌。或謂真人曰:將朝太上元始天尊也。真人整衣趁進殿上,移時,殿上動青童,諭真人以正一盟威之法,使世世宣布為人問天師,勸度未悟、仍密諭飛昇之期。真人受命,乃復還鶴嗚山。桓帝永壽元年正月七日五更初,長、昇見空中老君駕龍輿,命真人乘白鶴同往成都,重演正一盟威之旨,說《北斗南斗經》畢,老君復去。真人欲留其神跡,乃於雲臺西北半崖問,舉身躍入石壁中,自崖頂而出,其山因成二洞。九月九日,在巴西赤城渠亭山中,上帝遣使者持玉冊授真人正一真人之號,諭以行當飛昇。真人乃以盟威都功等諸品秘錄,斬邪二劍,玉冊玉印以授其長子衡。日謂長、昇曰:尚有餘丹,二子可分餌之,今日當隨吾上昇矣。亭午群仙儀從畢至,天樂擁道於雲臺峰,白日昇天。時真人年一百二十三歲也。

  蕭史

  蕭史,得道好吹簫。奉穆公以女弄玉妻之,遂教弄玉吹簫作鳳嗚。有鳳來止其屋,公為作鳳臺。后弄玉乘鳳,蕭史乘龍,其昇天去。

  梅福

  梅福,字子真,壽春人。仕漢為南昌尉,見王莽專政,嘆曰:生為我酷,形為我辱。知為我毒,身為我栓桔。遂棄家求仙,遍遊雁蕩,南閩諸山。至仙霞山,遇空同仙君,授以內外丹法。謂福曰:汝緣在飛鴻山。福遂往結庵修煉,丹成,復遠壽春。一日紫霧浮空,金童玉女捧韶控鸞下,福拜韶辭家,乘鸞而去。人見福於宋元豐問,封壽春真人。

  黃初平

  黃初平,晉丹谿人。年十五收羊遇道士,引至金華山石室中四十餘年。其兄初起尋之不獲,後遇道士善卜,起問之。曰:金華山中有一牧羊兒。初起即往見初平,問羊安在。曰:在山束。往視之,但見白石磊磊。初平叱之,石皆成羊。初起亦亦棄妻子學道,後亦成仙。

  費長房

  費長房,汝南人。曾為市緣,有老翁賣藥于市,懸一壺於肆頭,及市罷,輒跳入壺中。市人莫之見,惟長房於樓上睹之異焉。因往再拜。翁曰:子明日更來。長房旦日果往,翁乃與俱入壺中,但見玉堂廠麗,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飲畢而出,翁囑不可與人言。後乃就長房樓上曰:我仙人也,以過見責人問。我今去,子寧能相隨乎。樓下有少酒與卿為別。長房使#2十人扛之猶不能舉,翕笑而以一指提上。視器如有一升許,而二人飲之終日不盡。長房心欲求道,而念家人為憂。翕知,乃斷一青竹使懸之舍後,家人見之長房也,以為縊死,大小驚號,遂殯殮之。長房立其傍,而眾莫之見。於是隨翁入山,踐荊棘於群虎之中,留使獨處,長房亦不恐。又外長房於空室,以朽索懸斤石於其上,眾蛇競來齧索欲斷,長房亦不移。翁還撫之曰:子可教也。復使食糞,糞中有三蟲,臭穢特甚。長房意惡之。翁曰:子幾得道,恨於此不成,奈何。長房辭歸,翕與一竹杖曰:馴此任所之,頃刻至矣,至當以杖投葛陂中。長房乘杖須臾來歸,自謂去家適經旬日,而已十餘年矣。即以杖投陂,顧視則龍也。家人請其死久,驚訝不信。長房曰:往日所葬竹杖耳。乃發塚剖棺,杖猶存焉。遂能醫療眾病,鞭笞百鬼。又嘗食客而使使至宋市鮮,須臾還乃飯。桓景嘗學于長房,一日謂景曰:九月九日,汝家有大災,可作絳囊盛茱萸繫臂上,登高山,飲菊花酒,禍可消。景如其言,舉家登山,夕還,見牛羊鸚犬皆暴死焉。

  藍釆和

  藍釆和,不知何許人,常衣破被衫,六銬黑木腰帶闊三寸餘。一腳著靴,一腳銑足。夏則衫內加絮;冬嘗外雪中,氣出加燾。每於城市乞索,持大拍板,長三尺餘,醉而踏歌,老少皆隨看之,似狂非狂。歌詞率爾而作,皆神仙意,人莫之測。得錢則用繩穿拖之而行,或散失亦不顧,或贈貧者,或與酒,遂周遊天下。人有泊兒童時見之者,及班白見之,顏狀如故。後於濠梁酒樓上飲酒,聞有笙簫聲,忽然乘鶴而上,擲下靴衫、腰帶、拍板,冉冉而去。

  麻衣子

  麻衣子,姓李,名和。生而鉗髮美姿,稍長厭世穢腐,遂入終南山,忽遇一道者,授以道秘。戒之曰:南陽之問,湍水之陽,有山靈堂岩洞,其旁神開汝鄉,汝則往之,可以翕神于蒼茫。麻衣往求之,遇樵者導其處,居洞中十有九年。晉義熙問大旱,居民張奭率眾請雨,麻衣以無術答之,請者不輟。是夕有少年十二人謂麻衣曰:若再請,但許之,麻衣怪而諾之。翌日果大雨。十二人復來拜曰:吾屬龍也,上帝以師道業成,令輔師行化耳。劉宋大明初年,百有一歲,儼坐而尸解。

  麻姑

  麻姑,仙人王方平之妹。漢桓帝時,方平降蔡經之家,曰:汝當得度世,故來教汝。但汝氣少肉多,未能即上天,當作尸解。乃告以要言而去。經後忽身發熱如火,三日肉消骨直,入室以被自覆,忽然失其所在,視其被中但有形如蛇蛻。後十餘年忽還家,語家人曰:七月十日王君復來,當作酒數百斛以待。其日方平果著遠游冠,乘五龍車,前后麾節,旌旗導衛,如大將軍。侍從既至,從官皆隱。經父兄參畢,方平乃遣人迎麻姑。少頃麻姑至,經舉家見之,年可十八許,頂中作髻,餘髮散垂至腰。錦衣繡裳,光彩耀目。坐定,自進行廚,僻麟脯,器皆金玉。時經婦新產,麻姑見之,乃曰:噫,且止勿前。索少許米來擲地皆成丹砂。方平笑曰:麻姑猶作少年戲也。姑云:接侍以來,束海三為桑田,蓬萊水又淺矣。方平亦曰:聖人皆言海中將復揚塵也。麻姑手似烏爪,蔡經私念背癢,時得此爪搔之佳。方平即知,乃鞭經背曰:麻姑神人也,汝謂其爪可搔背癢耶。方平去,麻姑亦辭去。

  消接墟經卷第一竟

  #1『珍禽奇獸』原為『珍珍禽奇獸』,據文義刪『珍』字。

  #2『使』原為『便』,據文義改。

  消搖墟經卷第二

  呂純陽

  呂巖,字洞賓,唐蒲州永樂縣人,號純陽子。初母就募時,異香滿室,天樂浮空,一白鶴自天而下,飛入帳中不見。生而金形木質,鶴頂龜背。鳳眼朝天,雙眉入鬢。少聰明,日記萬言,矢口成文。身長八尺二寸,狀類張子房,二十不娶。始在褪褓,馬祖見曰:此兒骨相不凡,自是風塵物外。他時遇廬則居,見鍾則扣,留心記取。後遊廬山遇火龍真人,傳天遁劍法。唐會昌中-兩舉進士不第。時年六十四歲,遊長安酒肆,見一羽士,青巾白袍,偶書絕句於壁曰:坐外常擁酒一壺,不教雙眼識星都。乾坤許太無名姓,疏散人間一丈夫。洞賓訝其狀貌奇古,詩意飄逸,因揖問姓氏。羽士曰:吾雲房先生也,居在終南鶴嶺,子能從遊乎。洞賓未應,雲房因與同憩肆中。雲房自為執炊,洞賓忽就枕昏睡,夢以舉子赴京狀元及第,始自郎署擢臺諫翰苑秘閣,及諸清要無不備歷。兩娶富貴家女,生子婚嫁蚤畢,幾四十年。又獨相十年,權勢薰炙,偶被重罪,籍沒家資,分散妻孳,流于嶺表,一身孑然,立馬風雪中,方興浩嘆。恍然夢覺,炊尚未熟。雲房笑昤曰:黃梁猶未熟。一夢到華胥。洞賓驚曰:先生知我夢耶。雲房曰:子適來之夢;升沉萬態,榮悴千端。五十年問一瞬耳,得不足喜,喪不足悲。世有大覺而後知,人世一大夢也。洞賓感悟,遂拜雲房求度世術。雲房試之曰:子骨節尚未完,欲求度世,須更數世可也。翩然別去,洞賓即棄儒歸隱,雲房自是十試洞賓。第一試,洞賓自外遠歸,忽見家人皆病死,洞賓心無悔恨。但厚備葬具而已,須臾死者皆起無恙。第二試,洞賓齋貨於市,議定其值,市者翻然止酬其真之半,洞賓無所爭,委貨而去。第三試,洞賓元日出門遇丐者,倚門求施,洞賓即與錢物,而丐者索取不厭且加誶晉,洞賓惟再三笑謝。第四試,洞賓牧羊山中,遇一餓虎,奔逐草羊,洞賓獨以身當之,虎迺釋去。第五試,洞賓居山中草舍讀書,一女容華絕世,光艷照人。自言歸寧迷路,借此少憩,既而調弄百端,洞賓竟不為動。第六試,洞賓一日郊出及歸,則家貲為盜劫盡,洞賓了無慍色,躬耕自給,忽鋤下見金數十片,速掩之,一無所取。第七試,洞賓遇賣銅器者,市之以歸,皆金也,即訪賣主還之。第八試,有風狂道士陌上市藥,自言服者立死,再世得道,洞賓買之,道士曰:子速備後事可也。輒服無恙。第九試,春潦泛溢,洞賓與眾共涉至中流,風濤掀湧,眾皆危懼,洞賓端坐不動。第十試,洞賓獨坐一室,忽見奇形怪狀鬼魅無數,有欲擊者,有欲殺者,洞賓絕無所懼,忽聞空中一叱聲,鬼神皆不復見。一人撫掌大笑而下,即雲房也。曰:吾十試子皆無所動,得道必矣。吾今授子黃白之術,濟世利物,使三千功滿,八百行圓,方來度子。洞賓曰:所作庚辛有變異乎。曰:三千年後還本質耳。洞賓愀然曰:誤三千年後人,不願為也。雲房笑曰:子推心如此,三千八百悉在是矣。乃攜洞賓至鶴嶺,悉傳以上真秘訣,又以《靈寶畢法》,及靈丹數粒示洞賓。授受問,有二仙捧金簡、寶符語雲房曰:上帝詔汝為九天金闕選仙。雲房謂洞賓曰:吾赴帝召,汝好住人問修功立德,他時亦當如我。洞賓再拜曰:巖之志異於先生,必須度盡天下眾生方願上昇也。於是雲房乘雲冉冉而去。洞賓既得雲房之道,兼火龍真人天遁劍法,始遊江淮。試靈劍遂除蛟害,隱顯變化,四百餘年。常遊湘覃岳鄂,及兩浙汴譙問,人莫知識,自稱回道人。宋政和中,宮中有祟,白晝見形盜金寶。妃嬪上精齋,虔禱奏詞,凡六十日,晝寢見束華門外有一道士,碧蓮冠,紫鶴氅,手持水晶如意。揖上曰:臣奉上帝命,來治此祟。即召一金甲丈夫,捉祟劈而啗之且盡。上問丈夫何人,道士曰:此仍陛下所封崇寧真君關羽也。上勉勞再四,因問張飛何在。羽曰:張飛為臣累劫,世世作男子身。今已為陛下生於相州岳家矣。上問道士姓名。道士曰:臣姓陽,四月十四日生。夢覺錄之,知其為洞賓也。自是宮禁帖然,遂詔天下有洞賓香火處,皆正妙通真人之號,其神通妙用不能盡述。後岳穆武父果夢張飛託世,故以飛命名云。

  孫登

  孫登,字公和。於汲郡北山上窟中住,夏則編草為裳,冬則披髮自覆,善長嘯,好讀易。鼓一絃琴,性無喜怒,嵇康從之遊,三年問其所圖終不答。將別,謂曰:先生竟無言乎。登曰:子識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然在於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然在於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識真,所以全其年。康又請學琴,登不教之曰:子才多識寡,難免于今之世矣。後康果遭呂安事,在獄為詩自責云:昔慚下惠,今愧孫登。登竟白日昇天。

  左慈

  左慈,字元放,廬江人。於天柱山中精思學道,得石室中丹經。尤明六甲,能使鬼神。坐致行廚,變化萬象。曹操召見,閉一室,斷穀期年出之,顏色如故。操嘗宴賓曰:今日高會,所少松江鱸耳。慈因求銅盆貯水以竿鉤之,即得鱸。操曰:恨無蜀薑。慈曰:易得。操恐近取,即曰:前使買錦可報增二十段。慈曰:諾。乃擲盃空中,化鶴而去,須臾袖中出薑。後買錦者回,果云是日得報增錦。操出郊從者百許,慈為資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鮑。操怪之,行視諸爐,悉亡其酒脯矣。操惡其怪,因收慈欲殺之,慈乃卻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或見於市,捕之,而市人皆變形與慈同,莫辨誰是。或逢慈於陽城山頭,因復逐之,遂奔入羊群,操知不可得,乃令使告之曰:不復相殺,本試君術耳。忽有一老紙屈前兩膝,人立而言曰:遽如許使欲取之。而群羊數百皆變為紙,垃人立云:遽如許亦莫知取焉。

  韓湘子

  韓湘子,字清夫,韓文公猶子也。落魄不羈,遇純陽先生因從游,登桃樹墮死而尸解,來見文公,文公勉之學。湘曰:湘之學與公異。因作詩見志曰:青山雲水窟,此地是吾家。子夜餐瓊使,寅晨咀絳霞。琴彈碧王調,爐煉白珠砂。寶鼎存金虎,芝田養白鴉。一瓢藏造化,三尺斬妖邪。解造邊巡酒,能開頃刻花。有人能學我,同其看仙葩?公覽曰:子豈能奪造化耶。公即為開樽,果成佳醞。復聚土無何,開碧花一朵,花問擁出金字一聯云: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公讀之不解其意。湘曰:他日自驗。未幾公以極諫佛骨事,謫官潮州,途中遇雪,俄有一人冒雪而來,乃湘也。曰:公能憶花問句乎。公詢其地即藍關。嗟嘆久之,曰:吾為汝足此詩。即韓集中一封朝奉九重天云云。遂與湘宿藍關傳舍,公方信湘之不誣也。湘辭去,出藥一瓢與公。曰:服一粒可以禦瘴,公愴然。湘曰:公不久即西,不惟無恙且當復用。公曰:此後復有相見之期乎。湘曰:前期未可知也。

  曹國舅

  曹國舅,宋太后弟也。因其弟每不法殺人,深以為恥,遂隱跡山巖,精思玄理,野服葛巾,經旬不食。一日遇鍾離、純陽二仙,問曰:聞子修養,所養何物。對曰:養道。曰:道何在。舅指天。曰:天何在。舅指心。二仙笑謂曰:心即天,天即道,子親見本來面目矣。遂授以還真秘術,引入仙班。

  許真君

  許遜,字敬之,號真君,南昌人。昊赤烏二年,母夢金鳳銜珠墜於掌上,骯而吞之,因是有娠而生真君。少小疏通,與物無作。嘗從獵射一鹿,鹿中之而斃,鹿母皇顧舐之。因感悟,折棄弓矢。剋意為學,博通經史,尤嗜神仙修煉之術。聞西安昊猛得丁義神方,乃往師之,悉受其秘,日以修煉為事。時買一鐵燈檠,因夜然燈,見漆剝處有光,視之金也,明日訪售主還之。晉武帝太康元年,舉孝廉,辟為旌陽縣令,吏民悅服。歲饑民無以輸,真君乃以靈丹點瓦礫成金,令人潛瘓於縣圃。一日藉民之未輸者,使服力於圃,民鋤地得金,用以輸納,遂悉安堵。又歲大疫,死者十七八,真君以所得神方極治之,他郡病民相繼而至,於是標竹於郭外,置符水於其中,使就竹下飲之皆瘦。久之,知晉室將亂,乃棄官束歸,嘗憩於橋林,有女童五人,各持寶劍來獻,真君異而受之,既而偕至真君之家,惟日擊劍自娛,真君知其劍仙也,卒獲神劍之用。既而大吳君遊於丹陽黃堂,聞諶姆多道術,遂同往叩以道妙。姆曰:昔孝悌王下降曲阜蘭公家,謂蘭公曰:後晉代當有神仙許遜,傳吾此道,留下金丹寶經,銅符鐵券,扣吾掌之,以俟子,積有年矣,今當授子。乃擇日登壇,出孝悌王諸秘悉傳之。真君方心期,每歲必來謁姆。姆即覺之曰:子勿來,吾即還帝鄉矣。因取香茅一根,南望擲之曰:子歸,茅落處立吾祠,歲秋一至足矣。二君還,覓訪飛茅之邊,遂建祠宇,每歲仲秋之三日必朝謁焉。初真君往訪飛茅,偶憩真靖,見鄉民盛烹宰以杞神,且相戒曰:祭不腆則神怒降禍。真君曰:怪祟敢爾。乃召風雷伐之,拔其林木。明日告其里人曰:妖社已驅、毋用祭也。又見人苦遠汲,乃以杖刺社前個澤,出泉以濟之,雖旱不竭,渡小蜀江,感江干主人朱氏,迎接甚勤,乃戲畫一松於其壁,其家因之得利加倍。後江服潰堤,市舍俱漂,惟松壁不壞。真君往西安縣行過一小廟,廟神迎告曰:此有蛟害民,知仙君來逃往鄂渚矣。真君至鄂堵路逢三老人指曰:蛟伏前橋下。真君至橋,仗劍叱之,妖絞驚奔入大江,匿于深淵,乃動吏兵驅出,遂誅之。時海昏之上繚,有巨蛇據山為穴,吐氣成雲,一旦四十里。人畜在其氣中者俱被吞吸,人為民害。真君聞之,乃其弟子遂前至蛇所,仗劍布黑,蛇懼入穴,乃飛符召海昏社伯驅之,蛇始入穴,舉首高十餘丈,目若火炬,吐毒衝天。真君嘯命風雷,呼指神兵。以攝伏之,使不得動。乃飛步踏其首,以劍劈其顆。弟子施岑、甘戟等引兵揮之,蛇腹裂,有小蛇自腹中出,長數丈。甘君欲斬之,真君曰:彼未為害,不可妄誅。一千二百五十餘年後為民害,吾當復出誅之。以吾壇前植梧為驗,其枝指壇掃地是其時也。只預識云:吾仙去後一千二百四十年問,豫章之境,五陵之內,當出地仙八百人。此時小蛇若為害,彼八百人自當誅之。蛇子遂入江。真君曰:大蛇雖滅,蛟精未誅,恐其俟隙漬郡城,吾歸郡乎。乃與甘、施二君歸郡,周覽城邑,遇一少年,通謁,自稱姓慎,禮貌勤恪,應對敏給。遽告。真君謂弟子曰:適來者非人,即老校,故來見試也。邊其所之,乃在郡城江滌,化黃牛外沙磧之上。真君剪紙化黑牛往闕之,令施岑潛持劍往,俟其鬥酣即揮之。施君一揮中其左股,牛奔入城南,真至長沙化為人,入賈玉似君之家。先是蛟精嘗暮玉之美女,化為一美少年謁之。玉愛其才,乃妻以女。居數載,生二子。常以春夏之交,孑然而出,至秋則乘巨艦重載而歸,蓋乘春夏大水覆舟所獲也。是秋空還,給玉云:財貨為盜所劫,且傷左股,玉求醫療之,真君即為醫士謁玉。玉喜召婿出,蛟精覺懼不敢出。真君隨至其堂,厲聲叱曰:江湖蛟精,害物不淺,吾尋蹤至此,豈容復藏,速出。蛟精計窮,遂見本形,蛇蜓堂下,為吏兵所誅。真君以法水嚶其二子,亦皆為小蛟,併誅之。真君.謂玉曰:蛟精所居,其下深不瑜尺皆洪波,九可速徙居。玉乃還高原,其地果陷為淵。真君復還豫章,而蛟之餘黨甚盛,慮真君誅之,皆化為人。詭言曰:僕家長安,積世崇善。遠聞賢師許君有神劍,願聞其功。弟子語之曰:吾師神劍指天天裂,指地地折。萬邪不敢當,神聖之寶也。蛟黨曰:亦有不能傷者。于弟子戲之曰:惟不能傷冬瓜葫蘆爾。蛟黨以壹誠然,盡化為葫蘆冬瓜,浮泛滿江。真君知不蛟黨所化,以劍授施岑履水斬之悉無唯武,由是水妖屏邇,城邑無虞。明帝太寧二年,大將軍王敦舉兵內向次慈湖。真君與昊君同往謁,敦異說止之。時郭璞在幕府,固璞與俱見。敦喜延之,飲而問曰:子夢一木破天君等以為何如。真君曰:非佳兆也。昊君曰:木上破天未字也,公宜未可妄動。敦色變,令璞筮之。璞曰:無成。敦怒令武士擒璞斬之。真君乃舉杯擲地化為白鵠,飛繞梁棟,敦一舉目已失二君所在。後敦敗。二君還至金陵,欲買舟至豫章。而舟人告以乏刺舟者。真君曰:爾但瞑目安坐,切勿胡視,吾自為汝駕之。默召二龍挾舟而行,舟漸凌空,俄過廬山頂,至紫霄峰金闕洞。舟人拜求濟度。真君教以服餌靈草,遂得辟穀不死,隱於此山。二君各乘一龍以歸舊隱,數十年問不復以時事關意,惟精修至道。孝武寧康二年,真君二百三十六歲,八月朔旦,有二仙自天而下,云:奉玉皇命,授真人以九州都仙,太史高明大使之職,並告以沖舉之日。遂乘雲車而去。是月望日,逼聞天樂之音,祥雲冉冉,羽蓋龍車。從宮兵衛,仙童玉女前後導從,乃揖真君昇龍車。真君與其父族侍從,吁烈與其母部侍從。仙眷四十二口同時白日拔宅昇天,雞犬亦隨。百里之內異香芬馥,經月不散。

  葛仙公

  葛玄,字孝先,丹陽句容人,號日葛仙公,從左慈受丹液仙經。嘗與客食言及變化之事。客曰:願先生作一事為戲。玄曰;君得無促,促欲有所見乎。乃嗽口中飯盡成大略數百集客身,有問玄張口蜂皆飛入,嚼之,是舊飯也。能指石人使行。指蝦蟆及諸昆蟲燕雀之屬,歌舞絃節,皆如人狀。或宴客冬設生瓜棗,夏致冰雪。無人傳杯杯自至前,如酒不盡,杯不去也。晉武帝召問曰:百姓思雨,可致乎。玄曰:易耳。乃書符著社中,俄頃大雨。偶行遇一神廟,凡過一禮百步下車,否則有警。仙公乃命車直投,輒大風驟起,塵埃蔽天。仙公怒曰:小邪敢爾。乃書一符,令徒者投廟中,廟屋自焚。過武康,見一人家病作,請巫祀妖邪,邪附巫者與仙公飲,仙公故不飲,而妖邪出語不遜,仙公厲聲叱曰:奸鬼敢爾。敕五伯拽妖邪頭附柱鞭背,出血流地,妖邪伏罪,乃止。過華陰見一士人溺于蛇精,仙公化作一田夫,驅黃犢而耕。因說士人曰:汝婦蛇精也,前後啖人不計其數。士人不之信,乃引士人看古井,井中白骨盈積。士人恐,遂教士人容窺其跡,士人乃窺之,果蛇也。仙公禁而斬之,即以一符與士人服,即瀉下蚯蚓蝦蟆之類無數,遂得全生。嘗在荊門軍紫益山修煉,值天寒大凍,仙公胱足,衣衫禮縷。時有屈家二女偶見,憐之,夤夜促成雙履,次日獻之。仙公已去,但存爐灰尚溫,二女撥灰得丹一粒,姊妹分而服之。自後神氣沖沖,不饑不渴,時人咸謂得仙矣。嘗從昊王各船行至三江口,過風,船多漂沒。仙公船亦不知所在,昊主嘆曰:葛仙公有道,何不能免此瑜宿。忽見仙公水上步來,既至尚有酒態。謝曰:昨伍子胥強邀留飲,是以淹屈陛下。嘗于西峰石壁上,石臼之中搗藥,遺墜一粟許,有飛禽遇而食之,遂得不死。至今月白風清之夜,其禽猶作丁當杵臼之聲,名曰:搗藥烏。仙人琴高聞仙公得道,自東海跨雙鯉來訪,仙公與之酣飲既醉,高四白雲問酒醒,雙鯉化為石矣。仙公贈以雙鶴跨之而還,石至今存。嘗有客從仙公泛舟,見囊中有十數符。客曰:此符驗可見不。仙公即取一符投水中,逐水而下,客曰:常人投之亦然。仙公復取一符投之,逆水而上。客曰:異矣。仙公復取一符投之,即不上不下,須臾上符下符會于中流,良久收之。又于水濱見齋大魚者,謂魚主曰:欲假此魚到河伯。魚者曰:已死矣。曰:亦可以丹書紙納魚口中投於水,躍然而去。如此神異,不能盡述。後仙去。

  何仙姑

  何仙姑,廣州增城縣何泰女也。生而頂有六毫,年十四五夢神人教曰:食雲母粉,當輕身不死。因餌之,遂誓不嫁,常往來山谷,其行如飛。每朝去,暮則持山果歸遺其母,後漸辟穀心武后遺使召赴闕中,路復失去。景龍中,白日昇仙。天寶九載,見于麻姑壇,立五色雲中。大曆中,又現身于廣州小石樓。

  張果

  張果,隱於恆州中條山,往來汾晉問,得長生秘術。常乘一白驢,日行數萬里,休息時折疊之,其厚如紙,置于巾箱中,乘則以水嚶之,復成驢,。唐太宗高宗徵之下起。武后召之出山,佯死於拓女廟前,時方炎暑,須臾臭爛生蟲,於是則天信其死矣。後有人於恆州山中復見之。開元二十三年,明皇詔通事舍人裴晤,馳驛於恆州迎之,果至束京於集賢院安置,備加禮敬。帝問神仙。不答。善息氣,累日不食,數飲酒,上賜之酒辭曰:小臣飲不過二升,有一弟子可飲一斗。明皇喜,令召之。俄頃一小道士自殿簷飛下,年可十五六,美姿容,步趣閑雅。明皇命坐,果曰:弟子當侍直。明皇愈喜,賜酒飲及一小斗。果辭曰:不可更賜過度。明皇因逼賜之,醉酒從頂上湧出,冠衝落地。忽化為金磕,上及嬪御皆驚笑,視之,失道士矣。但金梳在地,驗之,乃集賢院中磕也,磕僅貯一斗酒。帝謂高力士曰:吾聞飲革而無苦者,奇士也。時天寒,因取以飲,果三進頹然曰:非佳酒也。乃寢,頃視齒焦縮顧在右,取如意擊墮之,藏帶中出藥傳之。良久齒復出,柴然如玉。上狩咸陽,獲一大鹿,將令大官烹之。果曰:此仙鹿也,已滿千歲。昔漢武帝元狩五年,臣曾侍從畋于上林,獲此鹿乃放之。上曰:鹿多矣,時遷代變,豈常存乎。果曰:武帝放之時,以銅牌誌於左角下。遂命驗之,果有銅牌二寸許,但文字凋落耳。上問葉法善曰:果何人也。答曰:臣知之,然臣言之即死,故不敢言。若陛下能免冠胱足救臣,臣方敢言。上許之,法善曰:混沌初分,白蝙蝠精。言未絕,七竅流血,僵仆於地。上遽詣果所,免冠胱足,自稱其罪。果徐曰:此兒多口過,不罰之,恐泄天地之機耳。上復哀懇,久之果以水嚶其面,法善即時復生。帝益重之,詔圖形集賢院,號通玄先生。果屢陳老病乞歸恆州。天寶初明皇遺#1使徵果,果聞輒卒,弟子葬之,.後發棺,但空棺而已。帝立棲霞觀祀之。

  黃野人

  黃野人,葛洪弟子。洪棲山煉丹,野人常隨之。洪既仙去,留丹于羅浮山柱石之問,野人得一粒服之,為地行仙。後有人遊羅浮,宿石巖問中,夜見一人無衣而鉗毛覆體,意必仙也,乃再拜問道,其人了不顧,但長笑數聲,聲振林木。復歌曰:雲來萬嶺動,雲去天一色。長笑兩三聲,空山秋月白。其人歸道,其形容即野人也。

  司馬真人

  司馬承禎,字子微。事潘師正,傳辟穀導引之術,遍遊名山。唐睿宗迎至京,帝問其術。對曰: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帝曰:治身則爾,治國若何。對曰:身猶國也。游心為淡,合氣於漠,與物自然而無容私焉,則天下治。帝嘆詠曰:廣成子之言,何以加此。辭歸天台,廬藏用指終南山曰:此中大有佳處,何必天台。對曰:以僕觀之,是仕宦之捷徑爾。廬初隱終南,後登庸。聞言,硃有慚色。開元中,文靖天師與承禎赴千秋節齋,直長生殿中夜行道畢,隔雲屏各就枕,微聞若小兒誦經,聲聲玲玲如金玉。天師乃寨裳躡步聽之,見承禎額上有一小月如錢,光耀一席。逼而視之,乃承禎腦中之聲也。天師還謂其徒曰:《黃庭經》云:泥丸九真皆有房,方圓一寸處。此中先生之謂乎。一日,謂弟子曰:吾令為東華君所召,必須往。俄頃化去,如蟬脫。弟子葬其衣冠焉,時年八十有九,有修真秘旨之志論等書行於世。

  王質

  王質,晉衢州人。入山伐木,至石室山,見石室中有數老人圍棋,質置斧觀之。老人以物如棗核與質,令含咽其汁,便不覺饑渴。且告云:汝來已久可還。質取斧柯已盡爛矣。質亟歸家已數百年,親舊無復存者,復入山得道。人往往見之。

  陶弘景

  陶弘景,字道明,秣陵人。初母夢青龍自懷而出,已而有娠。生而幼有異操。十歲見葛洪《神仙傳》,晝夜研尋。謂人曰:仰青雲,睹白日,不覺為遠矣。及長,身長七尺七寸,神儀明秀,朗目疏眉。耳各有七十餘毛,出外二寸許。右膝有數十黑子,作七星文。讀書萬卷,善琴棋,工草隸。弱冠,齊高帝作相引為諸王侍讀,雖在朱門閉影不交外物,惟以披閱為務。永明十年,脫朝服掛神武門,上表辭祿,詔許之。乃止于句容之茅山,立館號曰:華陽隱居。褊歷名山,尋訪仙藥。每經澗谷必坐臥其問,昤詠盤桓不能已。沈約為束陽守,高其志節,累書邀之,竟不至。弘景為人員通謙謹,出處冥會。心如明鏡,遇物便了。永元初,架三層樓,弘景處其上與物遂絕。惟一家僮得至其所。元善騎射,晚皆不為,雅聽吹笙而已,特愛松風,庭院皆植松,每聞其響欣然為樂。有時獨游泉石,望見者咸以為仙人。及梁武禪代,弘景援引圖讖數處皆成梁字,令弟子進之,武帝恩禮愈篤。及得神符秘訣,以為神丹可成,而苦無藥物。帝給黃金朱砂等物,乃合飛丹,色如霜雪,服之體輕。帝服亦驗,益敬重之,屢加禮聘並不就。惟畫兩牛,一牛散放水草之問,一牛著金籠頭,有人執袍以策驅之。武帝笑曰:此人欲學曳尾之龜,豈可復致。國家每有大事無不咨之,時謂山中宰相。年逾八十無異壯容。後簡文帝臨南徐州,欽其風素,退居後堂召之。弘景葛巾進見,與談數日而去,帝甚為敬異。其弟子桓闈得道將昇天,弘景問曰:某行教修道勤亦至矣,得非有過,尚淹延在世,我乃托闈探之。閱昇天後,還謂弘景曰:師之陰功極著,但所修本草多用□ 虫水蛭之類,功雖及人,亦傷命物。以此一紀峻,方解形拂世,為蓬萊都水監耳。弘景復以草木之藥,可代物命者,著別行本草三卷,以贖其過。一日,無疾自知應逝,逆剋亡日,仍作告逝詩。大同二年卒,時年八十五,顏色不變,屈伸如常,香氣累日,氤氳滿山。

  裴航

  裴航,唐長慶中書生,因下第遊千鄂渚,謁故舊崔相國,相國贈錢二十萬,遂挈歸于京。因傭巨舟載於襄漢,聞同載有樊夫人,國色也。航無由睹面,因侍婢裊。姻而達詩一章,曰:向為胡越猶懷想,況遇天仙隔錦屏,儻若玉京朝會去,願隨鸞鶴入青冥。數日後,夫人亦使裊姻答詩一章云:一飯瓊漿百感生,玄霜搗盡見雲英。藍橋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嶇上玉京。航覽之,空愧佩而已,然亦不能洞達詩之旨意。及抵襄漢,夫人使婢挈粒奩不辭而去,航遍求訪竟無蹤兆。後經藍橋驛因渴甚,下道求飲,見茅屋三四問,有老嫗緝麻其下。航揖嫗求漿,嫗咄曰:雲英擭一甌漿來郎君飲。航憶夫人詩有雲英之句,正訝之俄,葦簿之下,雙手如玉,捧出瓷甌。航接飲之,不啻玉液也。因還甌遽揭簿,見一女子,光彩照人,航愛慕不已。因白嫗曰:某僕馬甚乏,願少憩於此。嫗曰:任郎君自便耳。良久告嫗曰:向睹小娘子,艷麗驚人,姿容耀世。所以躊跚而不能去,願納厚禮而娶之,可乎。嫗曰:老病,只有此孫女,昨有神仙與靈藥一刀圭,但須玉杵臼檮之百日。方可就吞。若欲娶此女者,,須得玉杵臼,其餘金帛,吾無用處耳。航拜謝曰:願以百日為期,必攙杵臼至幸,無復許人。嫗曰:如約。航至京遍訪玉杵臼,忽遇一貨玉聶曰:近有一玉杵臼,非二百婚不可得。航乃傾囊兼賣僕馬,方及其值,輒步驟獨攜而抵藍橋。嫗見大笑日.一世問有如此信士乎。遂許以為婚。女亦微笑曰:雖然更為,檮藥百日方議婚好。嫗於襟帶問解藥付航?航即檮之。每夜獨聞搗藥聲,航窺之,見玉兔持杵而舂。.百日足,嫗持藥而吞之,曰:吾當入洞而告姻戚,為裴郎具幃帳。遂挈女入山,謂航曰:但少留此。遺巡車馬隸人迎航,見一大第,連雲朱扉。晃日,仙童侍女引航入帳,就禮訖,航拜嫗,不任感荷。及引見諸姻戚,皆神仙中人。一女仙鬢髻霓衣,云是妻之姊。航拜訖,女仙曰:裴郎不意鄂渚同舟而抵襄漢乎。航愧謝左右曰:是小娘子之姊,雲翹夫人,劉綱仙君之妻也。已列高真,為玉皇之女史。嫗遂將航夫妻入玉峰洞中,瓊樓珠室而居之。餌以絳雪瓊英之丹,體漸清虛。毛髮鉗綠,神化自在,超為上仙。至太和中,友人盧顥遇之於藍橋驛之西,備說得道之事。乃贈藍田美玉十斤,紫府雲丹一粒。顥稽顆請曰:兄既得道,乞一言惠教。航曰:老子云:虛其心,實其腹。顥猶懵然,復語之曰:心多妄想,腹漏精液,虛實可知也。言訖,忽不見。

  孫思邈

  孫思邈,華原人。七歲日誦千言,獨孤信見之曰:聖童也。顧器大,難為用耳。及長好談老莊,隱於太白山學道,鍊氣養神,求度世之術。洞曉天文,精究醫藥,務行陰德。偶見牧童傷小蛇血出,思邈脫衣贖而救之。旬餘出遊,見一白衣少年下馬拜謝曰:吾弟蒙道者所救。復邀思邈至家,易以己馬,偕行如飛,至一城廓,花木盛開,金碧炳耀,儼若王者居。見一人拾帽絳衣,侍從甚眾,圻喜趨接謝曰:深蒙厚恩,故遣兒子相迎。因指一青衣小兒云:前者此兒獨出,為牧堅所傷,賴道者脫衣贖救,得有今日。乃令青衣小兒拜謝,思邈始省昔日救蛇事。潛問左右,此為何所。對曰:此涇陽水府也。絳衣王者命設酒饑,妓樂宴思邈。思邈辭以辟穀服氣,惟飲酒耳,留連三日,乃以輕銷金珠相贈,思邈堅辭不受,乃命其子取龍宮奇方三十首與思邈。曰:此可以助道者濟世救人。思邈歸,以是方歷試皆效,乃編入《千金方》中。隋文帝徵為國子博士,不就。至唐太宗召,始詣京師。永徽三年,已百餘歲。一日,沐浴衣冠,端坐謂子孫曰:吾今將遊無何有之鄉矣。俄而氣絕,月餘色不變,及入棺唯空衣焉。後皇幸蜀,夢思邈乞武都雄黃,即命中使資十斤送於峨眉頂上,見一人幅巾被褐,鬚眉皓白。指大盤石曰:可置藥於此。召上有表錄謝。使視石上大書百餘字,遂錄之,隨寫隨滅須臾白氣漫起,因忽不見。成都有一僧,誦《法華經》甚專,忽一日,有僕人至云:先生請師誦經。經過姻嵐中入一山居。先生野服杖華,兩耳垂肩,焚香,出聽誦經。遂供僧以藤盤竹著林飯一盂,杞菊數甌,僧食之,美若甘露。復贈錢一婚,僕送出路口。僧因問曰:先生何姓。曰:姓孫。曰:何名。僕於掌中手書思邈二字。僧大駭,視僕遽失不見,視錢皆金錢也。僧自此身輕無疾,後莫知所之。

  譚峭

  譚峭,字景升。幼而聰敏,文史涉目無遺,獨好《黃老仙傳》。一日一,告父母出遊終南山,師嵩山道士。十餘年得辟穀養氣之術。常醉遊,夏則服烏裘,冬則衣布衫。或外風雪中,人謂已斃,視之氣休休。然頗似風狂,每行吟曰:線作長江扇作天,艱鞋拋在海束邊。蓬萊信道無多路,只在譚生拄杖前。後居南嶽煉丹,丹成服之,後遂仙去。

  許宣平

  許宣平,新安歙縣人。唐睿宗景雲中,隱於城陽山南塢,結庵以居,不修服餌,顏若四十許人。時負薪賣於市,擔上常掛一花瓢,擔曲竹杖,每醉昤騰騰以歸。吟曰:負薪朝出賣,沽酒日西歸。借問家何處,穿雲入翠微。往來三十餘年,或施人危急,或救人疾苦。士人多訪之不得見,但見庵壁題詩曰:隱居三十載,築室南山巔。靜夜阮明月,閑朝飲碧泉。樵人歌隴上,谷烏戲巖前。樂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天寶中,李白知宣平為仙,於是遊新安訪之,亦不得見。乃題詩於庵壁曰:我吟傳舍詩,來訪仙人居。姻嶺迷高邊,雲林隔太虛。窺庭但蕭索,倚杖空躊躇。應化遼天鶴,歸當千歲餘。宣平歸,見壁詩。乃自題曰:一池荷葉衣無盡,兩畝黃精食有餘。又被人來尋討著,移庵不免更深居。其庵輒為野火所燒,莫知綜跡,後百餘歲,至懿宗咸通十二年,許明恕婢入山採樵,一日,獨於南山中見一人坐石上食桃,問婢曰:汝許明恕家婢耶。婢曰:是。曰:我即明恕之祖,宣平也。汝歸為我何明恕,道我在此山中,與汝一桃,即食之,不得將出山,山神惜此桃,且虎狼甚多也。婢食之甚美,須臾而盡。乃遣婢隨樵人歸,婢覺樵擔甚輕。到家具言,入山逢祖翕宣平。明恕怒婢呼祖諱,取杖擊之,其婢隨杖身起,不知所逝。後有人入山見婢復童顏,遍身衣樹皮,行疾如飛,入深林不見。

  玄真子

  張志和,字不同,唐金華人。母夢楓生腹上而生。肅宗擢明經賜名志和,命待韶翰林。後親喪不復仕,遨遊江湖,自號煙霞釣徒,又號玄真子。垂釣不設餌,志不在魚也。飲酒三斗不醉,守真養氣,臥雪不寒,入水不濡。每酒酣鋪席水上,獨坐而酌。席來去如舟,俄有雲鶴旋後其止,遂跨鶴而昇。

  軒轅集

  軒轅集,不知何許人,相傳數百歲顏色不老,坐暗室目光長數丈。每採藥於岩谷,則毒龍猛獸隨之,至為衛護。居常人家請齋者,雖百處皆分身。而若與人飲酒,則袖出一壺,纔容二升,賓客滿座,傾之彌日不竭,自飲百升不醉。遇病者,以布巾拂之,應手而愈。宣宗召入問長生可致不。答曰:絕聲色,薄滋味,一及樂一致。德施無偏,自然與天地合德,日月齊明,屍長生久視乎。及退,上以金盆覆白鵲,令中使試之。集曰: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乎,盆下白鵲宜早放之。上笑曰:先生早知矣。命坐御榻前,令宮人侍茶湯。集貌古而布素,宮人有笑之者,元鬢髮朱唇,年方二八,須臾變為老嫗,鬢髮幡然,因涕泣不已。上令謝之,即復故步。京師素無藍蔥荔枝花,上因語及,頃刻二花並至,枝葉如新。時坐有相子,集曰:臣山中亦有味更佳。上曰:無緣得矣。集乃取御前碧玉甌以寶盤覆之,俄頃徹盤,相子幾滿。上食之,嘆曰:美無比。又問曰:朕得幾年天子。集取筆書四十年,但十字一起。上笑曰:朕安敢望四十年乎。久之,辭還山,命中使送之。每見其於一布囊內探錢施人,比至江陵已施數十萬,取之不竭。未及至山,忽亡所在。不日南海奏,先生已歸羅浮矣。及宴駕只四十年也。

  陳希夷

  陳搏,字圖南,號扶搖子,亳州真源人。初生不能言,至四五歲戲渦水水濱,有青衣媼引置懷中乳之,即能言,敏悟過人,及長,經史一覽無遺。先生曰:向所學,但足記姓名而已。吾將遊泰山,與安期、黃石輩論出世法,安能與世脂韋,汨沒出入生死輪迥問哉。乃盡散家業,惟擁一石鐺而去。梁唐士大夫抱其清風,得識其面而睹景星慶雲,然先生皆莫與交。唐明宗親為手詔召之,先生至,長揖不拜。明宗待之愈謹,以宮女三人賜先生。先生賦詩謝曰:雪為肌體玉為腮,多謝君王送得來。處士不興巫峽夢,空煩雲雨下陽臺。遂遲去。隱武當山九石巖,服氣辟穀,凡二十餘年。復移居華山,時年已七十餘矣。常閉門臥,累月不起。周世宗顯德中,有樵於山麓,見遺骸生塵,迫而視之,乃先生也。良久起曰:睡`酣奚為擾我。後世宗召見,賜號白雲先生。一日乘驢遊華陰,聞宋太祖登極,拍掌大笑曰:天下自此定矣。太祖召不至,再召,辭曰:九重仙詔,休教丹鳳銜來。一片野心,已被白雲留住。太宗初年始赴召,惟求一靜室,乃賜居於建隆觀。肩肩熟寐,月餘方起。辭去,賜號希夷先生。一日遺門人鑿石室於張超谷,既成,先生往造之。曰:吾其歸於此乎。遂以左手支頤而終。七日容色不變,肢體尚溫。有五色雲封谷口,彌月不散,年一百一十八歲。初兵紛時,太祖之母挑太祖太宗於藍以避亂,先生遇之,即昤曰:莫道當今無天子,卻將天子上擔挑。又遇太祖太宗與趙普遊長安市,入酒肆普坐太祖太宗之右。先生曰:汝紫微垣一小星爾,輒處上次可乎。種放初從先生,先生曰:汝當逢明主,名馳海內。但惜天地問無完名,子名將起,必有物敗之,可戒也。放晚年竟喪清節,皆如其言。有郭沆者,少居華陰,嘗宿觀下,中夜先生呼令速歸,且與之俱往一二里許,有人號呼報其母卒,先生因遺以藥,使急去可救。既至灌其藥遂甦。華陰令王睦謂先生曰:先生居溪巖復止何室。先生且笑且吟曰:華山高處是吾宮,出即凌空跨曉風。臺榭不將金鎖閉,來時自有白雲封。一日,有一客過訪先生,適值其睡,見傍有一異人聽其息聲以黑筆記之,滿紙糊塗莫辨。客怪而問之,其人曰:此先生華胥調,混沌譜也。先生嘗遇毛女。毛女贈之詩。詩云:藥苗不滿筍,又更上危顛。回指歸去路,相將入翠姻,太宗聞先生善相人,遣詣南衙,見真宗及門亟還,問其故。曰:廝役皆將相也。何必見王,於是建儲之議遂定。先生以易數授穆伯長,穆授李挺之。李授邵康節。以象學授種放,授廬江許堅,堅授範誇,至今糟粕猶存也。

  雷隱翁

  雷隱翁,名本。少磊落不群,既長業進士,再試即棄去。默坐終日,或誚其癡翁。吠曰:終不以吾癡易汝點。一日,以衛授其子,遂出遊不返。宋元祐問,有朝士遊羅浮山,見翁坐於樹下,自昤一絕云:往往來來三十年,更無綜跡落人問。功成行滿昇天去,回首山頭月正圓。

  馬自然

  馬湘,字自然。獨好經史,工文學。嘗與道倡褊游方外,至湖州醉墮書溪,經日而出衣不沾濕,言為項羽相召飲。指溪水令逆流,指柳樹令隨水走來去,指橋令斷復續。一切小術無所不為,人或有疾告者,自然無藥,但以竹拄杖打患處。或以杖指之,口吹杖頭作雷嗚便愈。有以所帛謝者,固讓不取。強與之,輒散與貧人。登杭州泰望山作詩曰:太一初分何處尋,空留歷數變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萬里山川自古今。風動水光吞遠徽,兩添嵐氣沒高林。秦皇饅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後歸省兄,兄適出,謂嫂曰:特歸與兄分此宅,我惟愛束園耳。待兄三日不歸,遽卒。明日兄歸,感慟曰:弟學道多年,是歸託化以絕望耳。乃棺歙遂定之束園。明年東川奏,梓潼縣道士馬自然,曰:白日上昇。韶杭州發其棺,只一竹杖而已。

  張紫陽

  張相端,天台人。少好學,晚傳混元之道而未備,孜孜訪問,褊歷四方。宋熙寧二年,遊蜀遇劉海蟾,授金液還丹,火候之訣。乃改名用成,字平叔#2,號紫陽。嘗有一僧修戒定慧,能入定出神,數百里問頃刻即到,與紫陽雅志契合。一日,紫陽曰:禪師今日能與遠遊乎。僧曰:可願同往揚州觀瓊花。紫陽於是與僧處一靜室,相對暝目跌坐出神。紫陽至時,僧以先至遠花三匝。紫陽曰:可折一花為記,少頃欠伸而覺。紫陽曰:禪師瓊花何在。禪師神手皆空,紫陽乃拈出瓊花與僧把骯。弟子因問紫陽曰:同一神遊,何以有有無之異。紫陽曰:我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所至之地真神見形,謂之陽神。彼之所修,欲速見功,不復修命,直修性宗,故所至之地,無復形影,謂之陰神。陰神不能動物也。英宗治平中,訪扶風馬默處厚於河束,乃以所著《悟真篇》授處厚曰:平生所學盡在是矣,願公流布此書,當有因書而會意者。元豐五年夏,跌坐而化,住世九十九歲。弟子因火燒化得舍利千百,大者如芙費,色皆鉗碧。識者謂曰:此道書所謂舍利耀金姿也。後七年,劉奉真遇紫陽於王#3屋山,留詩一張而去。

  李鼻涕

  李鼻涕,宋紹聖初,劉延仲寓秀州,嘗有道人過門,或從求藥,則以鼻涕和垢膩為丸與之,病立效,因自號李鼻涕。延仲延之坐曰:今日適無酒為禮。道人笑曰:床頭珍珠泉一尊,何不出以待客。劉大慚,呼童取尊。道人曰:不必取,但將空尊來。尊至,索紙覆之,少焉香溢於外,成美酒矣,坐者皆醉。明日劉有他客,出所謂珍珠泉者,而尊中無涓滴矣。一日,詣劉別云:後二十年某月某日當於真州相見,至期劉卒於真州。

  歸元子

  爾朱洞,字微通,少遇異人,傳還元抱一之道,因自號歸元子。初隱蓬山,後賣藥蜀漢問,行動如飛。逆旅主人每夕怪其屋有聲。因窺之,見其身自榻而升,觸楝而止。或於枯骸中得物如雀卵。持以問洞,洞曰:縣服神丹而不能修煉,故純陰剝消,無陽興俱,獨就丹田成此耳。唐末王建圍成都,洞亦在城中,城久不下,建約城陷日,誅夷無憔類。洞乃施席作法,籠攝建與三軍,皆得神人乘黑雲叱建曰:敢有禍吾民者,禍即反汝。建等怖伏,後入成都戒兵勿殺,民不改肆。洞賣丹藥,每一粒要錢十二萬,時有某太守欲買之,曰:太守金多,非一百二十萬不可。太守以為移言惑眾,命納之竹籠,沉於江中。至涪陵上流,二漁人乘舟而漁,舉網#4出之,乃洞也。漁曰:此必異人入定乎。扣銅缶寤之,少頃洞開目問漁人曰:此去銅梁幾何,有三都乎。漁人曰:我白石江人,此去銅梁四百里自是,而束即豐都縣,平都山仙都觀也。洞曰:吾師謂吾,遇三都白石浮水,乃仙去,殆此地耶。洞既登岸,語二漁人曰:視子類有道者,亦有所傳乎。二漁曰:我昔從海上仙人,得三一之旨,煉陽修陰亦有年矣。洞於是索酒與劇飲,取丹分餌之。至荔枝園中,三人昇雲而去。二漁人附

  白玉蟾

  葛長庚,宋瓊人。母以白玉蟾名之,應夢也。年二十二應童子科,后隱居于武夷山,號束瓊子,事陳翠虛。九年始得其道,蓬頭銑足,一袖弊。甚喜飲酒,未見其醉。博洽儒書,出言成章。嘗自讚云:千古蓬頭銑足,一生服氣餐霞。笑指武夷山下,白雲深處吾家。雷印常佩肘問,祈禳則有異應。時言休咎,驚省聾俗。嘗在京都遊西湖至暮墮水,舟人驚尋不見,達旦則玉蟾在水上猶醺然也。一日,有持刀追脅者,玉蟾叱其人,刀自墮而走。玉蟾招之曰:汝來勿驚。以刀還之。時稱玉蟾入水不濡,逢兵不害。宋嘉定中,詔徵赴闕,對玉稱旨,命館太一宮,一日不知所往。後每往來名山,神異莫測。

  陳泥丸

  陳楠,字南木,號翠虛,博羅人。以盤攏鐘桶為生,後得太一刀圭金丹法於毗陵禪師。得景霄大雷琅書於黎姥山神人。能以符分捻土愈病,時人呼之為陳泥丸。時披髮日行四五百里,鶉衣百結,塵垢滿身。善食大肉,終日爛醉。嘗之蒼梧遇郡禱旱,翠虛執鐵鞭下潭驅龍,須臾雷雨交作,過三山大義渡洪流,舟不敢行,翠虛浮笠而濟。行欽管道中,遇群盜拉殺之,瘓三日盜散,復甦。遊長沙衝帥節,執拘送邕州獄,數夕又回長沙矣。中夜坐或含水銀,越宿成白金。以丹法授白玉蟾。寧宗嘉定問,於漳入水而解去。

  莫月鼎

  莫月鼎,諱洞一,字起炎,湖州人。生而秀朗,肌膚如玉雪,雙目有光射人。入青城山丈人觀,見徐無極,受五雷之法,於是月鼎自名雷師,驅使鬼魅,動與天合。時嬉笑怒罵,皆若有神物從之者。元世祖召見,時天色爽霽,帝曰:可聞雷否。月鼎曰:可。即取胡桃擲地,雷應聲而發,元主為之改容。復命請雨,立至。元主大悅,賜以金繒,月鼎碎截之,以濟寒寞者。性愛酒,無日不醉。醉輒白眼望天,陰颼鯈脩起衣袖問。嘗與客飲西湖舟中。當赤日如火,客請借片雲覆之,月鼎笑拾果殼浮觴而項之,雲自湖濱起翳于日下。蕃釐觀道士,中秋方會飲,有雲蔽月久不解,月鼎時遇觀中,道士知其所為,急請赴筵,月鼎以手指之,雲散如洗,賣餅師積餅於筐,時被精怪竊去。月鼎召雷轟雲中,斬瑚絲首于市。一人要婦,半路為白娶精所攝,至門但空車焉。月鼎禹步如有指麾狀,狂風忽作,飄婦還舍。婦云適在北高峰,何以忽然至此。七十三歲,一日,屬其徒王繼華曰:明年正月十三日,將化於汝家。及期,風雷雷雨電交作,索.筆作愒,書畢,泊然而逝,顏面如丹。

  馬釭陽

  馬釭,寧海人,孫仙姑其妻也,號丹陽子。母初孕時,夢麻姑賜丹一粒吞之,覺而分瑞,時金太宗天會五年也。兒時常誦乘雲駕鶴之詩。李無夢見而奇之曰:額有三山,手垂過膝,真大仙之材。孫君以女妻之,生三子。嘗題詩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懶漢如今一也、無。終日銜杯暢神思,醉中卻有那人扶。從皆不曉其意。一日,王重陽祖師自終南來訪之,云:宿有仙契,既食瓜從蒂食起。釭問其故曰:甘向苦中來。又問從何方來。曰:不遠千里特來扶醉人。釭默念與前所作詩合,異之,遂師事焉。重陽欲挽西遊,釭未能輒棄家業。重陽多方點化,釭念始央,遂以貲產付三子,從居崑崙之煙霞洞,孫仙姑在家結庵修煉二十餘年。一日,釭謂門人曰:今日當有非之喜。輒歌舞自娛,俄聞空中樂聲,仰見仙姑乘雲而過,仙童玉女,旌節儀仗,擁導前後。俯而告釭曰:先歸蓬島待君也。於是夜坐談,將二鼓,風雷大雨震動,遂束首枕肱而逝。是夜釭扣酒監郭復中門,索筆書頌云:喪年六十一,在世無人識。烈雷吼一聲,浩浩隨風逸。以須人云:師已逝矣。方悟所見者,皆其陽神也。

  張三豐

  張三豐,遼束懿州人,名居寶,字玄玄。生有異香,龜形鶴骨,大耳圓目。身長七尺。鬚髯如戟。頂作一髻,手持刀尺。一笠一袖,寒暑御之。不飾邊幅,人目為張#5獵榻。日行千里,靜則暝目。旬日所啖,斗升輒盡,或辟穀數月自若也。元末居寶雞金臺觀,留頌辭世而逝。上人楊斬山置棺殮訖,臨定發視之,復生,乃入蜀。洪武初,至太和山修煉,結庵於玉虛宮。庵前古木五株,嘗柄其下。久則猛獸不距鷥烏不搏,人益異之。後入武當?當語鄉人云:玆山異日當大顯於時。居二十三年,拂神遊方而去。

  消搖墟經第二竟

  #1『遺』原為『貴』,據文義改。

  #2『叔』原為『叔』,據文義改。

  #3『王』原為『玉』,據文義改。

  #4『網』原為『綱』,據文義改。

  #5『張』原為『帳』,據文義改。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